七墨

身影停在了门口。
我听见他的声音，和十年前不一样了，更低，更沉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。
“就这里？”他问。
“是，世子爷。”掌事嬷嬷殷勤地应着，“绣娘们都在这儿赶工，您和小姐看看，有什么不满意的，让她们改。”
我没抬头。我只能看见他的靴子，玄色的，靴沿绣着暗纹，步步走近。
然后停在了我的绣架前。
“这是谁？”他问。
掌事嬷嬷凑过来：“回世子爷，这是咱们绣坊最好的绣娘，姓李，叫李七墨。这嫁衣的绣样都是她画的，领口那枝并蒂莲也是她亲自下针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的视线里，他的靴尖动了动，离我更近了些。
“抬起头。”他说。

第二章
我没动。
手指紧紧捏着绣花针，针尖扎进指腹，疼的，血珠子渗出来，染红了手里那块月白色的缎料。
十年前我也是这样，攥着夜明珠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世子爷让抬头呢。”掌事嬷嬷急了，伸手就要来掰我的下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既然不方便，就算了。”
他的靴尖转了方向。
我松了口气，又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心脏，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。
“等等。”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。
是世子妃。
她绕过绣架，站到我面前。我垂着眼，只能看见她裙摆上繁复的缠枝纹，金线勾边，绣工精致——那是去年我亲手给她绣的。
“李七墨？”她叫我。
我捏着针，站起身行礼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抬起头，让我看看。”
我知道躲不过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视线从她脸上掠过，然后落向她身后——落向他。
十年。
他的眉眼长开了，轮廓更硬朗，下颌线锋利如刀。可那双眼睛没变，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，清凌凌的，像深冬的井水。
只是此刻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他认出来了。
我垂下眼，屈膝行礼：“世子爷安，世子妃安。”
“长得倒清秀。”世子妃端详着我，“就是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赶工累着了？”
“回世子妃，奴婢没事。”
“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世子妃说，“嫁衣不着急，别把人熬坏了。”
掌事嬷嬷连忙应着，让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