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隐宫墙

茶隐宫墙

余寒云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09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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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窈,白弋 主角
番茄小说 来源
《茶隐宫墙》男女主角云窈白弋,是小说写手余寒云所写。精彩内容:猎场血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秋。,膝下垫着的蒲草早已被露水浸透。她垂着头,视线落在前头赵美人裙摆上沾着的那片枯叶——已经半个时辰了,没人敢动。,是茶盏砸碎的声音。“滚。”,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隔着牛皮帐壁也能剜进人骨头里。赵美人的肩膀抖了一下,裙摆上那片枯叶终于落了。,心想: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。,围场出了事。,本是天子耀武扬威的场...

精彩试读

猎场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秋。,膝下垫着的蒲草早已被露水浸透。她垂着头,视线落在前头赵美人裙摆上沾着的那片枯叶——已经半个时辰了,没人敢动。,是茶盏砸碎的声音。“滚。”,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隔着牛皮帐壁也能剜进人骨头里。赵美人的肩膀抖了一下,裙摆上那片枯叶终于落了。,心想: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。,围场出了事。,本是天子耀武扬威的场合。云窈这种末等的采女原本没资格随驾,但太后说了一句“后宫空虚,带些年轻的去添添人气”,她便被塞进了随驾的队伍。,她排在最末。,帘子漏风,颠得她吐了两回。到了驻地,旁人被安置在毡帐里,她和几个同样末等的采女挤在伙房旁边的矮棚,夜里能听见厨娘骂杂役的声音。。,有剩下的食材,她借了个粗陶罐子,煮了一罐茶。:秋猎劳顿,寒气重,茶里要加两片老姜、一撮陈皮,驱寒暖胃。她煮好了,分给棚里的几个采女,又留了一壶。,也留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。,也没想到是这样要命的机会。
御帐的帘子掀开了,总管太监魏吉祥躬着身退出来,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在帐外站定,目光从跪着的嫔妃们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赵美人身上。
“赵美人,陛下召您进去。”
赵美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云窈看见她的指甲掐进泥里,脊背僵了一瞬,然后撑着站起身,步子迈得碎而乱。帘子落下时,里头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人跪下去的声音。
片刻后,魏吉祥又出来了。
“陈宝林。”
“王御女。”
“柳才人。”
一个接一个,进去,又出来。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红着眼眶、面如土色的。柳才人出来时捂着嘴,跑到帐侧吐了起来。
云窈听着那呕吐声,指尖在袖子里慢慢捻着。
她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,但能从魏吉祥叫人的顺序看出来——这是按位份来的。末等的,最后。
也好。晚死,也是死。
终于,魏吉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云采女。”
云窈起身,膝盖有些麻,但她走得稳。掀帘进去时,她低着头,只盯着自己的脚尖。帐子里有浓重的血腥气,混着龙涎香,甜腻腻地压下来。
“抬起头。”
云窈抬头。
她看见了皇帝。
白弋坐在榻上,龙袍的前襟敞开,露出精瘦的胸膛。有血从他鼻子里淌下来,顺着人中、唇角,一路流到锁骨,洇进明黄的衣料里。
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眼底却烧着两团火——那是暴怒的边缘,是**前的平静。
榻前跪着三个太医,额头贴着地,抖得像筛糠。云窈扫了一眼,看见他们手边的药箱开着,银针、布条、药瓶散了一地,但没有人敢动。
“你会止血?”白弋盯着她,声音沙哑。
云窈跪下。
“回陛下,嫔妾不会。”
“那让你进来做什么?”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让跪着的太医抖得更厉害了,“进来陪葬?”
云窈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毡毯。
她闻着那股血腥气,想起方才在伙房听见的话——送水的杂役说,陛下遇刺,箭擦着脖子过去,血止不住;送炭的老太监说,刺客还没抓着,陛下发了怒,今日随驾的怕是要死一半。
死一半。
云窈不想死。
她活了十七年,从江南到京城,从官家小姐到末等采女,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。母亲死前握着她的手说,窈窈,活下去,活得比谁都长。
可是怎么活?
她没有家世,父亲死得早,继母把她塞进选秀只是为了省一副嫁妆;她没有恩宠,入宫三个月,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;她没有盟友,同住的采女盯着她,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。
她只有一条命,和母亲教的那些东西。
母亲说,茶能安神,也能**;能救人,也能害人。全看你怎么用。
云窈抬起头。
“嫔妾不会止血,”她说,“但嫔妾有一盏茶。”
白弋盯着她,没说话。
“嫔妾听见陛下遇刺,”云窈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抖,像是害怕,又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,“想着陛下受惊,夜里许是睡不好,就煮了一盏宁神茶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粗陶小瓶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
“嫔妾蠢笨,只知道茶能安神。陛下若是……若是信不过,嫔妾先喝。”
白弋仍然盯着她。
帐子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拿过来。”
魏吉祥躬着身接过小瓶,拔开塞子,倒进银盏里。茶汤是淡金色的,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,在血腥气中格外分明。
白弋接过茶盏,不喝,只是闻。
然后云窈看见他的眼睛变了。
那两团暴怒的火像是被什么浇了一下,熄下去一点。他的眉头皱起来,又松开,目光从云窈脸上移开,落在茶汤上,又移回来。
“这是什么茶?”
“回陛下,是嫔妾亡母传的方子。用七种草木调成,专治惊悸失眠。”云窈顿了顿,“母亲说,人睡不着,是因为心里有事。茶能让心静下来。”
白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云窈的膝盖开始发麻,久到跪着的太医有一个撑不住,晃了一下。
然后皇帝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魏吉祥猛地抬起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白弋闭着眼睛,慢慢咽下那口茶。云窈盯着他的喉结,看着它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。
茶盏空了。
白弋睁开眼,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盏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嫔妾云窈,采女。”
“采女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的戾气消下去许多,“哪个宫的?”
“回陛下,嫔妾居漱玉轩。”
漱玉轩。离皇帝寝殿最远、最偏僻的宫苑。
白弋又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让云窈脊背发紧——不是审视,也不是**,而是一种古怪的、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的眼神。
“血止了!”跪着的太医忽然叫起来。
云窈看过去,果然,白弋鼻下的血不再往外涌,只在唇角凝成一道暗红的痕迹。太医膝行上前,手忙脚乱地擦拭、敷药、包扎,白弋任他们摆弄,目光却一直落在云窈身上。
“你救了朕一命。”他说。
云窈叩首:“嫔妾不敢。是陛下洪福齐天,嫔妾只是……恰好有一盏茶。”
“恰好。”白弋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短到云窈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“退下吧。”
云窈再叩首,起身,后退,掀帘。
帘子落下时,她听见里头传来魏吉祥的声音:“陛下,那刺客——”
“搜。”白弋说,声音又冷了下去,“挖地三尺,朕要活的。”
云窈脚步不停,走出御帐,走进秋日午后惨淡的阳光里。
跪着的嫔妃们已经散了,只余几个宫女太监在收拾**。赵美人站在不远处,被两个宫女扶着,眼眶红红的。看见云窈出来,她的目光扫过来,像刀子一样在云窈脸上剐了一下。
云窈低下头,缩着肩膀,快步走开。
她回到伙房旁边的矮棚,同住的几个采女都不在。她坐到自己的铺位上,慢慢把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——一块帕子,包着几片干枯的薄荷叶。
方才进御帐前,她趁着无人注意,从茶壶里捞出来的。
母亲的方子里,本没有薄荷。
是她加的。
薄荷性凉,外用可止血。她不敢确定有用,但她只有这一个赌注。
她又想起方才白弋看着她的那个眼神——古怪的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云窈把那几片薄荷叶攥在掌心,慢慢捻碎。
夜里,魏吉祥来了。
他站在矮棚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手里捧着托盘。棚里的采女们慌忙跪下,云窈也跟着跪,却听见魏吉祥说:“云采女,接旨。”
云窈抬头。
“陛下口谕:采女云氏,临危不乱,献茶有功,晋才人,赐居漱玉轩——原住的那地儿,朕给你改个名儿,就叫宁安阁吧。宁神的宁,平安的安。”
魏吉祥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云才人,还不谢恩?”
云窈叩首。
“嫔妾谢陛下隆恩。”
她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泥地,指尖掐进掌心。
漱玉轩。宁安阁。
最远、最偏僻的宫苑,换了个名字,仍然是离皇帝最远的地方。
但魏吉祥临走前,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:“云才人,陛下让咱家问您一句话——那茶,还有吗?”
云窈抬起头,看着魏吉祥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。
“有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“嫔妾随时恭候。”
魏吉祥点点头,带着人走了。
棚里的妃子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道喜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与嫉妒。云窈任她们拉着、说着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惶恐。
她的目光越过她们的肩头,落在那罐早已凉透的茶上。
今日是止血。
明日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赌赢了第一步。
帘子放下来时,云窈摸着袖子里那张母亲留下的泛黄方笺,指尖感受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——七种草药的配比,炒制的火候,研磨的力道。
母亲说,这方子能让最狂躁的人安静下来。
母亲没说,用得久了,就离不开了。
外头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棚帘哗哗作响。云窈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白弋喝茶时的神情——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、终于能喘一口气的神情。
一个十六年未曾安眠的皇帝。
一个只有一盏茶的才人。
云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唇角弯了弯。
宁安阁。
宁神的宁,平安的安。
可她想要的,从来不只是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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