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癫师出山  |  作者:笑猪的兔子  |  更新:2026-03-19
牛肉面的香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梦里还是九重天上的光景,没有墨色的雷云,只有铺着白玉的丹台,丹台边摆着两坛千年佳酿,清云师弟坐在他对面,眉眼温和,还是五千年前刚拜师时的模样,双手端着酒盏,微微蹙眉,伸手拉住他即将掷向天雷的酒壶。“师兄,你这般跟天道对着干,迟早会被天道盯上,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,何必呢?”,笑得桀骜,抬手拍开清云的手,手指摩挲着酒盏的纹路,嘴上说着:“盯上就盯上,魂飞魄散又如何?”心里却知道,清云是天界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,只是道不同,不相为谋,他走的是无拘无束的道,而清云,终究是守规矩的仙,这一别,怕是再无相见之日,清云那孩子,怕是要被自己连累了。,劈穿了他的酒盏,碎瓷片混着酒液飞散,他便从梦里惊醒过来,心口还带着几分梦里的酸涩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,竟攥住了一缕凡间的清风。,眼前不是天界的玉台,而是道观院墙上爬着的狗尾巴草,草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阳光已经偏西,橘红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身上,暖融融的,却少了几分正午的灼热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粉色,温柔得不像样,和九重天上的墨云判若两地,让他心底的酸涩淡了几分。,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饥饿感,咕噜一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。清虚愣了愣,指尖缓缓松开,才想起,自己已经五千年没吃过凡间的东西了,这是落凡之后,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凡俗的生理反应。,仙人们辟谷食气,饮的是琼浆玉液,食的是灵果仙丹,哪里会有这般凡俗的饥饿感?可此刻,这股饥饿感真实得很,揪着胃,让他下意识地坐起身,揉了揉肚子,心里想着,找口东西吃吧,总不能刚落凡就**,那也太丢人了,好歹也是活了五千年的仙,说出去都嫌丢人。,拎着那把掉毛的竹扫帚,扫帚杆在指间轻轻转了个圈,慢悠悠地往道观门口走,脚步还有些虚浮,毕竟刚被天雷劈过,又坠了这么远,一身仙力被天道压制了大半,此刻跟个普通的老道士没什么两样,心里暗道,这天道的压制,倒是挺彻底,也好,省得惹来麻烦。,摆着几个小摊,卖糖葫芦的推着木车,冰糖葫芦在夕阳下闪着光,卖烤红薯的蹲在炉子边,红薯的焦香飘了老远,还有一个支着铁锅的牛肉面摊,铁锅下的炭火烧得通红,咕嘟咕嘟的煮面声,混着牛肉和骨汤的香气,飘了过来,勾得他腹中的饥饿感更甚,连喉咙都觉得发干。,皮肤黝黑,手上沾着面粉,围着件油腻腻的蓝布围裙,正忙前忙后地煮面、加汤、放牛肉,额头上渗着汗,却笑得一脸憨厚,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,捞面、加汤、放肉,一气呵成。,定定地看着铁锅里翻滚的细面,一手背在身后,一手拎着扫帚,垂在身侧,面汤是浓白色的骨汤,里面飘着几片姜片和葱段,牛肉片切得厚薄均匀,在汤里煮得软烂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他心里竟有几分局促,活了五千年,他上可与天帝对弈,下可与妖魔交手,从未向人伸手讨过东西,可此刻,他身无分文,连一碗面都买不起,这般窘迫,倒是头一遭。,抬头看到站在摊前的清虚,穿着灰扑扑的道袍,手里拎着扫帚,看着面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,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饥饿,便笑着招呼,手里还不忘擦了擦手上的面粉:“大师,来一碗牛肉面?加肉加蛋,管饱!”,指尖触到的只有粗布道袍的布料,空荡荡的,一分钱都没有,他的指尖微微一顿,心里掠过一丝窘迫,沉默了一下,微微颔首,转身就要走,罢了,还是回道观吧,总能挨过去,大不了再辟谷几日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。“哎,大师等等!”摊主却叫住了他,手里已经拿起一个粗瓷大碗,麻利地捞起一把煮得筋道的面条,放进碗里,又舀了几勺浓白的骨汤,夹了好几片牛肉,还敲了个溏心蛋,卧在面上,撒上葱花和香菜,一碗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牛肉面,就递到了清虚面前,碗沿还带着微微的烫手,“您天天在清虚观扫地,我天天在这摆摊,看着眼熟得很,这碗面,我请你!尝尝我的手艺!”,看着摊主手里的粗瓷碗,碗沿还缺了个小口,可里面的面,却堆得满满当当,牛肉片铺了一层,溏心蛋的蛋黄微微流心,香气裹着热气,扑面而来。他的目光落在摊主憨厚的笑脸上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伸手接过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,一股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,他没想到这凡间的陌生人,竟会对他一个素不相识的扫地僧伸出援手,天界的人,个个精于算计,可不会有这般纯粹的善意。
他挑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,手指捏着筷子的力道很轻,生怕捏碎了这凡间的器物。面条筋道,吸饱了骨汤的鲜味,牛肉软烂入味,溏心蛋的蛋黄在嘴里化开,满口鲜香。那股浓郁的、凡俗的烟火气,瞬间裹住了他,冲击着他的味蕾,也冲击着他那颗沉寂了五千年的心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眼眶有点酸,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,心里堵得慌,五千年了,他吃遍了天界的珍馐,那些东西味道再鲜美,也少了几分人间的温度,可这碗凡间的、普普通通的牛肉面,却让他尝到了久违的、活着的滋味,原来活着,不是冷冰冰的辟谷食气,而是这般有烟火、有温度的模样。
五千年了,他像个孤魂野鬼,在天界飘了五千年,如今才真正感受到,自己是活着的。
摊主站在一旁,看着清虚吃面的样子,眉头微皱,还有点忐忑,手不自觉地攥着围裙:“大师?是不是不好吃?要是不合口味,我再给您煮一碗,少放香菜或者多放辣都行!”
清虚摇摇头,又挑了一筷子面,大口吃着,用力压下心底的酸涩,手里的筷子速度快了些,他活了五千年,早该学会不动声色,又怎么能在一个凡人面前露了怯。
摊主松了口气,笑着擦了擦手,又给灶里添了点炭火:“好吃就行,好吃就行。对了,我叫老赵,在这巷口摆摊三年了,大师您贵姓?以后常来,我给您打折!”
“清……萧。”清虚咽下嘴里的面,抬眼看了看老赵,眼底的淡漠散去了几分,多了一丝柔和,他本想报上自己的道号,可转念一想,清虚这个名字在天界是逆仙,在凡间还是少提为妙,手指轻轻敲了敲碗沿,心里盘算着,萧无羁,萧洒自在,无拘无束,这才是他想要的,“萧无羁。”
“萧大师!”老赵笑呵呵地应着,嗓门洪亮,手里还不忘给旁边的客人煮面,“以后您来,我都给您加肉加蛋,管够!”
萧无羁没说话,低头专心吃面,心里却记下了这个叫老赵的凡人,手指轻轻摩挲着碗壁,这份善意,他记着,欠了人家一碗面,总得找机会还回去。
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,他把碗递还给老赵,手指在碗沿轻轻一擦,擦掉沾着的汤汁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几分真诚:“谢谢。”说完,便拎着扫帚,转身要回道观。
“萧大师,等等!”老赵却又一次叫住了他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带着几分犹豫,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,手指绞着围裙,像是有什么话想说,又不敢说,身子还微微往后缩了缩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跟着。
萧无羁回头,看着老赵,手里的扫帚轻轻一顿,杵在地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。
老赵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抬头看着萧无羁,眼神里满是恐惧,还有几分期待,几分小心翼翼的希望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萧大师,我知道您是高人,不然也不会在清虚观扫地。我最近……最近总觉得不对劲,老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,走夜路的时候,总感觉后颈凉飕飕的,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,老做噩梦,梦见有人掐我的脖子。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看看?”
萧无羁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的印堂处,指尖微微一抬,虚虚点了点老赵的印堂,那里青黑之气萦绕,是血光之灾的征兆,就在三日之内,心里想着,也算缘分,这碗面,就当是帮他挡了这一劫吧,举手之劳,也算了了这份人情。
“三天内,”萧无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他抬手,手指指向道观巷口那条通往老赵住处的小路,那条路狭窄,两旁都是老房子,路灯坏了好几盏,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,“别走这条路。”
老赵愣住了,看着萧无羁手指的方向,又抬头看了看萧无羁的眼睛,想问为什么,想问到底会发生什么,可萧无羁却已经转身,拎着扫帚,慢悠悠地走回了道观,扫帚杆在青石板上轻轻划过,发出轻微的声响,背影清瘦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。萧无羁心里想着,有些事,点到为止就好,说多了,反倒惹来麻烦,三日之后,这一劫,他会暗中帮衬一把,也算还了这碗面的情,人情还清,互不相欠。
老赵站在原地,看着萧无羁的背影,心里七上八下的,既觉得半信半疑,又因为萧无羁的眼神,生出几分莫名的恐惧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印堂,抬手摸了摸后颈,只觉得那股凉飕飕的感觉,又涌上来了。
三天后,老赵收摊回家,本想绕路,却因为贪近,还是走上了那条小路。走到半路,一辆电动车突然失控,从拐角冲了出来,速度极快,直逼老赵而来,车灯晃得老赵睁不开眼,吓得魂飞魄散,连躲都忘了。
就在电动车快要撞到他的瞬间,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,猛地拉了他一把,力道不大,却刚好将他拉到路边,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摔在地上,手掌擦过青石板,磨出了一道红痕,电动车擦着他的胳膊冲了过去,撞在墙上,摔得粉碎,零件散落一地。
老赵惊魂未定,坐在地上,半天缓不过神,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回头想感谢那个拉他的人。
可身后的小路上,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那个人影,已经走远了。
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,穿着灰扑扑的道袍,拎着一把竹扫帚,慢悠悠地走着,扫帚杆在青石板上轻轻划过,像极了清虚观的那个扫地僧,萧无羁。
老赵坐在地上,愣了很久,直到夜风拂过,才打了个寒颤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擦伤,**辣的疼。他知道,是萧大师救了他,这个扫地僧,绝不是普通人。
而萧无羁躲在巷口的树后,看着老赵平安无事的样子,指尖微微一松,心里毫无波澜,转身回道观,继续过他的躺平日子,心里想着,人情还清,互不相欠,往后各走各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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