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“我这件领口还没开始绣呢。”
“我这件下摆的暗纹也还差一些。”
“我这边绲边刚镶了一半……”
林姐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人手不够,时间太紧。
宋昭霓立在楼梯口,安静听完就走了进去。
“宋小姐。”林姐和绣娘们起身打招呼。
“这批交过订金?”宋昭霓问。
“交了。”
闻言,宋昭霓净了手,在案边坐下,取过一件领口还差一半的旗袍。
林姐见状,脸色都变了。
“宋小姐,这不行的。”
“这些都是客人的高定订单,针脚、走线都有严格要求,您平时不碰这些,万一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:您是老板,别添乱。
宋昭霓没抬头。
指尖拈起针,垂眸落了下去。
那朵只绣了一半的缠枝莲,在宋昭霓手下渐渐有了魂。
花瓣舒展自然,叶脉走势流畅,针脚匀净得像是机器绣的,却又带着手工独有的灵气。
林姐盯着那朵花,瞳孔惊讶地放大。
她做了二十多年旗袍,一眼就看出来,这是真功夫。
不是会绣,是精通。
宋昭霓这才抬起眼,温声解释:“我专业的,不会弄坏。”
她不只会设计也会绣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
林姐喉头动了动,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与难以置信。
旗袍店开业至今,上上下下都默认,这位老板对针线缝制一窍不通。
平日又极少露面,不过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一时兴起开着店玩玩罢了。
谁能想到……
她在旁悄悄打量,越看越是心惊。
宋昭霓针法娴熟精巧,竟比自己还要出色,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有她在,今晚这批单子,有救了。
宋昭霓落下一针,忽然想起什么,抬眸问:“合同上写的什么时候交付?”
林姐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:
“是您之前说不用签合同,所以客人全按自己的时间来催。”
宋昭霓上动作没停,语气却淡了几分:“以后件件走合同,按时间交付,谁催都没用。”
“好的,宋小姐。”
林姐笑了起来,这样她们以后也不用被客人临时催单弄得手忙脚乱了。
这一忙,便直到深夜十一点多。
窗外霓虹早已亮透,玻璃上倒映着室内通明的灯火,也映着几个人疲惫却松了口气的脸。
宋昭霓放下最后一件旗袍。
许久未曾如此高强度地运针,指腹酸胀发麻,食指和中指的指节被顶针勒出了深红色的凹痕,甚至隐隐渗着血丝。
林姐心疼又感激,连忙接过成衣仔细检查,嘴里不住地道谢:“宋小姐,您快歇歇,*******。”
她手脚麻利地指挥伙计打包,看着那几只精致的防尘袋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车,总算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成了,总算是有惊无险,全赶出来了。”
众人可谓身心俱疲,懒懒地伸着腰、活动筋骨。
“好饿,咱们去吃宵夜吧。”其中一个绣娘**肚子,眼巴巴地望着大家。
“走吧,我请客。”宋昭霓起身,稍稍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满室疲惫立马被请客的雀跃冲淡了几分。
时间太晚,便没有去太远的地方,就在附近一家热闹喧嚣的老式**店。
烟火缭绕,肉串滋啦作响。
红漆大圆桌摆在路边,配着几张吱呀作响的塑料板凳。
绣娘们以为大小姐会嫌弃这种地方,没想到她二话没说,一挥手就定了这家路边摊。
起初几人还有些拘谨,毕竟这位宋小姐脾气向来不好,若是哪句话没说对,或者哪片肉油溅到了她身上,明天这饭碗怕是就要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