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第九章
“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？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她。
“你想她了？”
我冷笑了一声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直视着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。
“你带江叙白在冰岛看极光的时候，怎么不想她？”
“你让我在家族群里录滴血认错视频的时候，怎么不想她？”
苏令仪痛苦地捂住耳朵，拼命摇头：
“别说了……纪阙，我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“怎么？现在受不了了？”
我伸手，一把扯下她捂在耳朵上的手，逼着她听。
“五天。”
我看着她，“那五天，囡囡每一天都在问我，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，烧到了四十度。
她浑身都在抽搐，嘴巴咬破了，吐出来的全都是血和白沫。”
苏令仪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拼命往后躲，可我揪着她的衣领，不让她逃避。
“她那么疼，可是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。
她把药吐在床底下，她跟我说，只要她死了，你就不会骂我了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看着门口。她在等那个说会给她买大熊的妈妈。”
我松开手，任由她瘫软在地上。
“可是她等来的是什么呢？”
我从围裙的口袋里摸出手机，调出那个被我保存下来的截图，怼到她眼前。
“是她的好妈妈，为了表彰**的辛苦，转给我的20块钱。”
“苏令仪，你让我拿着这20块钱，带一具骨灰去吃点好的。你现在来告诉我，你想她了？”
苏令仪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20元转账记录，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熄灭了。
她张大嘴巴想呼吸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手在泥水里抓**，鲜血直流。
“对不起……把我的命给你……把我的命赔给她……”
她把头狠狠地磕在地上，一下，两下。
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。
周围的邻居都看呆了，没人敢上前拉一把。
我站在伞下，看着她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。
如果一年前她这样，我大概会心软。
但现在，我只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迟到的滑稽戏。
“你的命，我不稀罕。囡囡嫌脏。”
我转身，把摊位上的花篮一样一样收进屋里。
苏令仪爬过来，抱住我的腿。
“纪阙，我知道我****。我不求你原谅我，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？我给你当牛做马，我每天给你倒洗脚水。你就算每天拿刀割我的肉都可以……只要你别赶我走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苏令仪，其实那晚之后，我就不恨你了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。
“真的吗？婉婉你不恨我了？那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恨，是因为不在乎了。”
我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那丝光亮在她的眼底瞬间凝固，然后一点点碎成了粉末。
“因为你在我眼里，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我把腿从她的怀里一点点抽出来，
“死人，是不配得到恨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语气平静。
“回去吧。把你的公司管好。别让我觉得，囡囡是用一条命，给一个废物上了一课。”
我拉下卷帘门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把她所有的疯狂、悔恨、眼泪和哀求，
连同那七年的荒唐岁月，彻底隔绝在门外。
